第86章 阿纳珐:挑衅我?
  真是令人羡慕。
  赫涅莫饵作为一位正神,能够有著如此强烈的欲望表达,这让阿纳珐不禁感慨自己这个邪神的不称职。
  “一位古老的同胞……”
  阿纳珐手浸在水面里,色彩从祂的指尖流过,化作灰白的水流,如同在这片河流上留下了道暗色的伤痕。
  祂能感觉到情绪凝成的液体自手心掠过,奔流向河流尽头。
  一位復甦的神灵能够造成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,先是对於凡人们的升华体系的影响,再是世界格局……如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。
  可对於阿纳珐而言,这不过是——
  送上门的乐子。
  天知道祂已经无聊多久了,邪神脑子缺根筋,正神压根没有脑子,凡人又太过卑微。
  “让我看看这位刚睡醒的『族裔』在做什么。”
  那无数色彩匯聚的河流荡起波澜,倒映的画面迅速变幻。
  最终,一间密室显露出来,戴著头套的女人躺在地上呆呆望著天花板。
  “载体?”
  在看清躺在地上的身影后,阿纳珐轻易看穿了其本质。
  这更加肯定了祂的想法,这位復甦的族裔状態不是很好。
  那太好了!
  阿纳珐自认为是神灵中数一数二饱含“人性”的,但这同样也代表祂在所有族裔里也是极为弱小的。
  用信徒的话来说,
  能挑软柿子捏,何乐而不为呢?
  阿纳珐看向水面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,就算对方状態再怎样不好,也要做好提前的了解与准备。
  哪怕尚未亲眼见过,祂也知道古时代的人类喜欢整多大的活,甚至敢將手伸向眾神也不愿意触碰的虚空。
  所以,对上这种源自古老时代的存在,用上一万个心都是不过分的。
  ……
  二十二区,霍里丝街六栋三號,里层地下室。
  好消息,犹格先生没有放弃她。
  坏消息,祭坛塌了。
  维婭觉得这大概是祭坛无法承受犹格先生的神力导致的。
  『所以那位神的口味这么独特吗?』
  她很快调整好情绪,甚至有心思想这些方面的事情。
  献祭了那么多东西,只是祭坛塌了,没有神罚落下的话,那就说明神灵对於这些祭品是十分满意的。
  『犹格先生人脉……不,应该是神脉真广啊。』维婭感慨道。
  与这么多的神灵交好,甚至救人的时候还能遇上熟识……如果这个熟识不是邪神的话,那就更好了。
  可能是因为这次並非交易,只是犹格先生单纯想要送“老朋友”礼物,所以做完一切后,维婭就被控制著向著大门走去。
  走了两步,她停下了。
  『嗯,难道是犹格先生还有什么东西没有献祭过去吗?可是祭坛已经碎了。』
  下一刻,她又后退了两步。
  向前走两步。
  跳两下。
  “坏,断触了。”耳畔响起犹格先生平淡中带著恼怒的声音。
  断触是什么意思……维婭没听过这个词语,但结合此情此景,可能是指对於容器的掌控力下降了?
  难道那位未知神灵其实对於犹格先生的礼物並不满意,所以对其施以了某种诅咒?对於这种突发情况,维婭只能不断猜测,毕竟她获得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。
  她又走了起来,向著前方。
  这次没有走两步停一下,也没有忽然转变方向。
  正当维婭鬆了口气的时候,她突地发现前面的场景不是光线明亮的暗门……
  而是墙壁!
  那暗色青铜墙壁在维婭的目光中逐渐放大,直至——
  砰。
  额头与墙壁碰撞声再度响起。
  ……
  现实。
  “当初我就不该贪便宜啊。”
  林祈將键盘拿起来敲了敲背壳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  他是个游戏主播,这个游戏的范围不只是大型单机游戏,还包括网游,竞技游戏……
  所以为了方便省事,他用的是磁轴键盘,也就是触发行程可控,专门为了射击类竞技游戏准备的键盘。
  这类键盘的问题就是——
  容易断触。
  很多时候,你明明鬆开手了,可那键依旧在触发,导致角色不听使唤的移动。
  “难搞哦。”
  林祈看著屏幕上一直向著同一方向移动的角色,有些苦恼。
  他倒不是觉得键盘有什么问题。
  一分钱一分货,这个键盘是当年林祈花了三十块从朋友那里淘来的,能用已经是奇蹟,炸了都夸它炸的响。
  “备用的键盘……似乎被我放在阳台了……”
  “好麻烦,既然都这样了,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
  林祈原本伸向手柄的手停住了。
  他看了眼手机。
  “时间確实不早了。”
  要是继续玩下去,那林祈本就烂的不行的作息估计得彻底烂完了。
  得益於游戏自动保存的机制,图方便快捷的话,他可以直接切到桌面將电脑关机,不用担心游戏存档会丟失。
  “菜单……关机……ok,解决。”
  林祈將滑鼠移到睡眠这个选项上,然后点了下去。
  站起来后一股倦意涌上心头,他打了个哈欠,打算刷会手机就睡觉。
  ……
  遗忘之国。
  “绘色之神”阿纳珐坐在那条色彩鲜艷的河边。
  水面上倒映出密室里的画面:那道身影额头抵著墙壁,原地踏步,做著不明所以的事情。
  这是……?
  阿纳珐歪头不解,饶是以著祂的阅歷,也一时想不通这个行为背后的含义。
  仪式?不像,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,也没有与相应象徵建立联繫。
  久违的疑惑情绪令祂开始怀念曾经尚未“活过来”时,全知的自己了。
  “……”阿纳珐继续看下去,祂相信只需要一点点时间,这位古老神灵的目的自然会显露出来。
  嗯,只需一点时间。
  祂无比確信。
  ……
  半个小时后,阿纳珐还在看,水面上倒映的人仍然额头抵著墙壁原地踏步。
  ……
  一个小时,祂依旧在看,画面仍无变化。
  ……
  两个小时。
  ……
  六个小时。
  阿纳珐面无表情地望著水面,祂周围的群碟已经失去色彩,安静地簇拥在这位伟大存在的身旁。
  时间对於祂这种层次而言並无意义,区区几个小时对於祂而言並无实感。
  不就只是微不足道的三百六十分钟,短短二万一千六百秒吗?
  祂,
  根本不在意。
  ……
  十二个小时转瞬即逝。
  “绘色之神”阿纳珐已经彻底没了耐心,这段时间里那个神灵的载体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其他动作,这令祂倍感无趣。
  祂刚移开视线,余光瞥见画面时,动作一滯——
  那位未知神灵的载体有了动作,她原地跳了一下,向著大门处跑去。
  “……我被发现了?”
  阿纳珐沉默了。
  很明显这位復甦古神察觉到了外来的视线,於是开始用这种方式消磨祂的耐心,等到视线移开,那位復甦古神便可以藉此屏蔽掉祂们之间的联繫,让祂暂时失去主动权。
  “真是可怕啊,这些古老时代的残留物。”阿纳珐平淡道。
  祂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,没有选择用造物代替祂窥视,而是选择了最为原始保险的方式,亲眼去看。
  “……”阿纳珐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。
  祂喜悦於那位復甦古神在察觉到自身被窥视后,没有选择迴避,而是以这种方式撕开祂们间那层薄薄的帘幕,將祂拉到明处。
  一位强大的、古老的、富有智慧的棋手傲慢地向祂发起挑战……
  “绘色渴望之神”阿纳珐欣然接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