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条件
  还不知谢歧已经盯上了沈沅珠,谢序川此时正一筹莫展。
  他没有想到叶韵衣贪婪成性,不光要《谢氏耕织图》和《沈家染谱》,竟还想染指谢家万宝街的铺子。
  如今五日过去,叶韵衣咬死不见铺契不上谢家的门。
  谢序川坐在緹綺院里,焦灼著不知如何是好。
  他手中攥著鸳鸯佩,一遍遍抚摸流苏上的玉珠。
  从紫棠把鸳鸯佩送到他手中后,江紈素就再没有出现,也不曾给他递过任何口信。
  谢序川虽然担心,但不得不说,他这几日少了些许压力,人也不似先前那样紧绷。
  “爷,我让厨房用人参、当归、白朮等物给您煲了八珍汤。”
  彩环端著燉盅进来,满眼心疼看著谢序川:“您这几日不吃不睡的,身子哪里遭得住?
  “便是有天大的事,您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。”
  看著谢序川瘦削紧绷的下頜,彩环心疼不已。
  “放那吧。”
  没有江紈素在身后时时逼迫,谢序川这两日胃口提起不少。
  掀开燉盅,他拿起汤匙刚舀了一口,就听彩环又道:“对了爷,崔管事今日进府,说想见您,如今正在院外等著。”
  崔成是崔鬱林的父亲,也是谢家织机房的管事。
  崔母死得早,崔父一人拉扯崔鬱林长大,谢泊玉见崔鬱林无人照看,便让他將孩子送入谢家,与谢序川作伴。
  他二人一起开蒙,又一起进同一所书院,亲比手足。
  谢序川对崔成亦十分熟悉,他也算是在崔成怀中长大的。
  可如今听闻崔成要见他,谢序川竟噹啷一声惊掉了手中汤匙。
  “崔伯怎么……他等多久了?”
  “也没一会儿,可要奴婢喊崔管事来?”
  “別……”
  谢序川有些慌乱:“我还要去沈家,你问问崔伯有什么事,若无事就让他先回,待我忙完再去寻他。”
  彩环愣愣点头,只觉这几日她家大爷实在奇怪。
  谢序川没心思管彩环想些什么,刚因为江紈素没在身后步步紧逼,而松下的心弦,在听闻崔成来找他后,又紧紧绷起。
  他不知崔成为什么突然来找他。
  不敢细想,谢序川起身从緹綺院角门狼狈离开。
  知道江紈素的肚子等不了,所以叶韵衣这两日拿乔拿得厉害。
  本来谢序川打算跟她耗上几日,今儿见崔成来找自己,便如何都坐不住了。
  想到自己能躲著崔成,却是不可能永远不去织机房,谢序川咬牙去了沈家。
  只是刚到沈家大门前,就见一个小廝慌慌张张跑出来,跟他撞个满怀。
  “哎呦,哪个不长眼的。”
  那小廝抬头见是谢序川,又忙道:“小的该死,没见著是谢少爷您。”
  “慌慌张张做什么去?”
  “爷,您说这不是巧了?我家奶奶正让小的给您去贴呢?”
  “给我?”
  谢序川微微扬眉,暗道叶韵衣撑到极限,沉不住气了。
  若按著平时,他定会转身就走,再拖叶韵衣个几日,让对方彻底慌了神。
  但如今……
  谢序川嘆气:“知道了,我去找你家大奶奶。”
  那小廝躬身將谢序川带进沈家,还未走到正堂,就听叶韵衣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。
  “不知哪个挨千刀的玩意儿,竟编排出那么恶毒的流言,说什么叶家卖出去的布都是裹尸布做出来的,短短几日,一整年定出的货,竟被退回了九成。”
  叶韵衣气得眼前发黑,不住咒骂。
  沈沅琼也是一脸惊讶,眼中带著几分忧色。
  “那叶家……”
  刚开口,就见谢序川从外走了进来,沈沅琼面色微红,端庄走到叶韵衣身后。
  一见到谢序川,叶韵衣皱眉道:“谢少爷怎么来的这样快?”
  “本也要上门拜访,门口碰见了送帖的小廝。”
  话落,谢序川又道:“刚听说叶家的生意出了问题……”
  “说到这,我还想问谢大公子,松江的事,是不是你做的?”
  叶韵衣眯起眸子,不善地看著谢序川。
  “沈家嫂嫂何出此言?虽我有事相求,但我不是生意谈不拢便掀桌之人。”
  沈沅琼张口道:“谢公子人品端方,且与沈家又是姻亲,他不会做污损叶家商誉之事的,对谢家也无好处。”
  “二妹妹明理。”
  被谢序川夸讚,沈沅琼浅浅一笑,一派贞嫻雅静。
  叶韵衣知道沈沅琼说的在理,这些年谢家也使了许多叶家的布,流言传出,对他们伤害亦不小。
  “不知叶家发生了什么,可有晚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?”
  话在舌尖滚了一圈,叶韵衣摇头道:“没有,不过有其他事同谢少爷商议。”
  將沈沅琼打发走,叶韵衣收起先前的气急败坏,一片祥和道:“叶家事小,江姑娘的肚子才是大事。”
  谢序川冷笑一声。
  他方才没听真切,只隱约听见叶家生意出了问题。
  本想著帮上一把,也好再谈江紈素的事。
  但叶韵衣不想领谢家的情,怕是念著要让谢家出钱出力,还不想承这个人情。
  谢序川垂眸,再次生出八分厌烦。
  见他沉默,叶韵衣气定神閒道:“序川你上次走后,我便觉自己实在苛刻了些。
  “那些个读书人不是常说,君子有成人之美?我想了想,这话是对的。
  “咱谢沈两家,无论有没有其他人,日后终归是要做亲家的。你喜欢江家姑娘,那定然是江家姑娘,有比沅珠好的地方,这才让你动了心,动了情。”
  谢序川不愿听他人贬低沅珠,故而默不作声。
  见他油盐不进,叶韵衣也没了耐心。
  “我不妨直说了吧,松江那边的確出了些事。
  “如今我也不跟你说什么万宝街的铺子了,我要一万匹今年的新布,十日后送到松江,另外我还要一间松江的染坊,给到我胞弟丹歌手中。
  “其次我要一千两黄金,当中五百两,是你对我沈家的补偿,另外五百两,则是要给沅珠添的聘礼。
  “事到如今,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,这些条件只要你答应,我立刻同意谢家把江紈素的孩子记在沅珠名下。”